童年的回忆——甜酒酿！甜酒酿的演变

甜酒酿又名醪糟，南方人有称江米酒；北方人则称甜酒、米酒。唐朝诗人白居易写过一首邀友人雪夜小饮，促膝夜话的小诗《问刘十九》。诗句饱含生活气息，语言朴实，情味浓厚：绿蚁新醅酒，红泥小火炉。晚来天欲雪，能饮一杯无？据考，诗人邀友所喝的酒即米酒。甜酒酿的制作历史，还可以上溯到夏禹。

南方的老百姓大都爱吃甜酒酿。到了冬季，家家户户都会在家里备一些，用甜酒酿做酒酿年糕、酒酿米饼、酒酿小圆子、酒酿水潽蛋，也有蒸鲥鱼放甜酒酿的。冬天吃甜酒酿做的美食，特别香醇美味。记得20世纪五六十年代，每逢元旦和春节前后，总会有乡下的农民推着自行车，进新村里弄，走街串巷，叫卖：“桂花甜酒酿，宁波汤团小圆子……”只要听到这富有上海味的叫卖声，人们都知道新年的脚步近了，就像是听到了“新年序曲”。父亲听到这叫卖声，往往会塞给我2毛钱，叫我去买上一斤，并嘱咐我请卖主在甜酒酿上多浇点糖桂花。那甜酒酿的味道特别清醇诱人，买回家不到两天，往往就被馋酒酿的我吃完。其实，那个年代物资匮乏，农副产品都是实行计划供应，孩子们真没什么点心零食可吃。

我们做学生的年代，慈祥的父亲为了让我们几个孩子长好身体，给孩子们冬令进补的食品就是“甜酒酿水潽蛋”。父亲的厨艺很好，他做甜酒酿一定是用糯米的。那时到了年底，才能买上按家庭人口定量供应的糯米。酒曲，父亲嘱咐我去天山食品店的南货柜台买。父亲把糯米泡上一天，洗净蒸熟，铺平，用凉水冲散团在一起的糯米饭粒，将酒曲均匀拌入，放入一个5斤装的酱褐色的钵斗中，当中留一个可以渗米酒的大孔，盖上盖子，然后用棉被裹住，或放入一个当时家家户户都有的稻草编织的用来保温的“饭窟”。糯米饭经过两天的发酵，酒香味就会飘出，甜酒酿就做成了。鸡蛋，也是自产的。那个年代，新村里允许养鸡养鸭。春天的时候，父亲到菜市场买来小鸡小鸭，到夏天的时候，母鸭母鸡就会生蛋了。到了冬至前后，父亲就拿这些鸡蛋鸭蛋天天给我和弟妹做“甜酒酿水潽蛋”吃，说是可以驱寒补元气。父亲做的“甜酒酿水潽蛋”特别诱人：水潽蛋做得白里透红，像水芙蓉；白花花的糯米粒上漂浮着糖桂花和点点红枸杞。

长大后，一位中医朋友告诉我，“甜酒酿水潽蛋”里含有丰富的维生素、葡萄糖、氨基酸，确实能滋阴补肾，固本培元，改善血液循环。我想，甜酒酿不就是一种中国式酵素吗？

甜酒酿中著名的要算是上海崇明甜酒酿，湖北孝感米酒，四川窝窝米酒。现在一些老字号的品牌店也做甜酒酿，用瓶装和碗状塑料盒装，放在超市销售，如功德林、杏花楼、乔家栅、沈大成等。去年初，我去菜场买菜，发现有个贵州老婆婆在卖小钵斗甜酒酿，尝了一下，酒味清爽醇厚，当即买了2斤，放入冰箱，慢慢享用。